【雅诺什以前】 就从雅诺什说起吧。 在那篇《雅诺什绘本的中国旅程》(《中华读书报》2007年3月18日)中我写道,最初于1999年引进出版的雅诺什绘本见证了“一个绘本世界的兴起”。不过,可以肯定地说,雅诺什绘本并不是中国大陆出版的同类图书中最早的品种。 因为非常喜爱雅诺什,我曾经送了一套给童话作家孙幼军先生,当时在想,这位可爱的怪老头儿说不定会受到一点启发,创作些中国土产的图画书。怪老头儿把雅诺什捧在手里,很是喜欢,回头也送了我一本图画书《贝贝流浪记》。那是根据他的一部中篇童话改编的,由周翔先生插画,与常见的图画书相比,篇幅多了一倍。1991年12月由湖南少儿社出版!——我当时颇为惊讶。怪老头儿还告诉我,日本的福音馆曾将这本书翻译成日文,但恳请他再改写得短一些,适合编成日本读者所习惯的“绘本”形式。但他一来不太理解这种做法,二来也觉得再缩改也不太容易,于是就此作罢。 说起这件小事,只是想告诉大家,图画书在中国大陆实际上早已发端,童书出版与创作圈其实也早有一定的认识。这方面与日本出版家松居直(福音馆前总编)到中国的积极传播很有关系。受松居直的影响和帮助,在上世纪90年代,湖南少儿社曾经出版了一批包括《贝贝流浪记》在内的原创图画书,还出版了松居直的《我的图画书论》;国际儿童读物联盟中国分会(CBBY)还创办过两届“小松树奖”,专门奖励图画书的创作。它们起到了一定的启蒙作用,但遗憾的是局限于较小的出版圈中,大众读者几乎一无所知。 【几米作品】 最早吸引大众眼球的绘本是台湾画家几米的作品。 2002年,中国大陆突然涌出了一大批“几米作品”——《月亮忘记了》、《地下铁》、《听几米唱歌》、《森林里的秘密》、《向左走·向右走》,等等,大概有十余种。它们一度非常畅销,令“绘本”一词传遍了大陆。虽然今天我们回头来看,几米创作的绘本并不是儿童视角的,而且他的后期作品显然主要是为都市白领一族创作的,但并不妨碍许多孩子也乐于接受,至少大人愿意与孩子一起分享。有趣的是,他的早期作品如《月亮忘记了》、《森林里的秘密》在台湾也曾获得过多项最佳童书大奖。 从形式上看,几米的作品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图画书,它们显然太厚了。虽然画面精致、纯净,语言优美、富有诗意,故事也以寓意见长,但毕竟还是属于都市成年人的趣味,读多了,口味也有些单调,不耐嚼。它们最大的贡献,是让我们发现了“绘本”的存在。 【绘本?还是,图画书?】 前面我一直在交替使用这两个词汇。到底它们有没有区别?应该使用哪一个呢? 对于我们来说,这是一种新的图书形式,它源于英美,在英文中通常叫做“Picture Book”,也就是“图画书”。那么,为什么又叫“绘本”呢?因为这是日语从英语的直译,在日语中“绘”对应“图画”,“本”对应“书”,颇有点古汉语的味道。但在现代汉语中,这种对应关系是不存在的,因此,从尊重原意的角度,还是应该使用图画书。 在汉语中使用“绘本”,主要是受中国台湾地区的影响,而台湾主要是受日本的影响。在台湾的出版界也有人尝试提出绘本与图画书的区别,前者专指故事性的图画书,而后者的范围更为广泛,包括知识性的图画书,如认知图画书。不过在正式的场合,特别是学术研究和交流活动中,一般使用图画书作为专有名词。 但是,仍然有许多出版人喜欢使用“绘本”,这也是我在行文中不得不采用的原因(总不能私自为它们改名吧)。我想,大概“图画书”还是太朴素了一点,不如“绘本”显得别致,更多了几分小资情调。大体就像在唱卡拉OK的时候,不叫“唱歌”而称为“演绎”,道理相通。 【引进图画书第一波】 1999-2000年间,引进图画书主要有三块:春风文艺的雅诺什绘本10册、21世纪的恩德童话绘本6册和“彩乌鸦”等15册德国图画书。它们都来自德国。 关于雅诺什,我曾经专文介绍过,这里不再赘述。而恩德童话绘本,其实是在恩德的6篇短篇童话基础上,由德国插画家配图的童书,还不能算是最为标准的图画书。不过,恩德在当代德国儿童文学界的领军人物,为他的童话插画的画家也是顶尖高手,所以这6本书读来也是蛮过瘾的,特别是其中的《犟龟》,还有作曲家的配乐,不但有趣,而且显得相当华贵。但可惜的是,它们后来再版时统一了封面和开本尺寸,作为图画书的气势锐减,令读者颇为遗憾。 关于“彩乌鸦”等15册德国图画书,介绍起来颇为困难,它们其实是各不相同的书,而且还都是非常标准的图画书。其中“小马和小熊”系列4册是在德国颇为经典的“图夹文”式的图画书,也就是说,文字中夹着许多作为替换的小图画,设计得非常童趣,特别适合大人与孩子以合作的方式共读;还有“彩色的乌鸦”系列3册,其形象和故事在德国可谓家喻户晓;又如《胆大包天的睡鼠/胆小如鼠的巨人》,设计十分巧妙,从前读到后、从后读到前,两个故事神奇般地交会于最高潮,它还获得过德国青少年图书大奖。其余如《月亮狗》、《米丽的大秘密》、《维利床下的鬼》等等,也都别具一格,堪称图画书中的上乘之作。这套书起初多为平装版本,价格适中,经过多年的推广也获得了再版的机会,后归入“悦读阅美绘本系列”。但再版改为精装时,印刷装帧上颇欠考究,仍然留下了许多遗憾。 说起这第一波的引进图画书,我的心情颇为复杂。它们曾经为前几年的图画书推广和普及立下了汗马功劳,功不可没。一批先知先觉的儿童文学研究者和发烧友们,津津乐道于它们的故事,几年间也说遍了中国大陆,培育了一群忠诚的图画书读者。但可惜的是,它们在重版和再版时,由于翻译、编辑、校对、装帧、印刷等多方面的原因,在整体质量上不尽如人意,许多方面甚至还不如最初的版本,实在令人心痛。 图画书的编辑制作需要严谨的专业精神,千万不可小觑! 【值得一提的2002年】 2002年,有三件事对推动大陆图画书的影响重大。 第一件事,前面已经提到,就是几米绘本热。它让人们“发现”了绘本——这个词汇代表着一种新的图书形式,先在大人圈中热起,再波及到孩子们中间。它的实际作用,是让读者反过来“发现”了儿童图画书的存在。这个折返曲线虽然说来有点荒谬,但事实如此。 第二件事,是《中国儿童文学5人谈》(新蕾社)的出版。在这本书中,五位儿童文学界的名家正襟危坐地讨论起图画书专题,在其中的专章中讲述了一些经典的图画书,包括前面提到的雅诺什和恩德,还有如《爱心树》、《失落的一角》、《活了100万次的猫》、《母鸡萝丝去散步》等等,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些理论性话题的举例能在短短几年内得以出版。这本书对于理论界和出版界起到了很好的启蒙作用。 第三件事,以红泥巴为代表的专门童书推广机构诞生。在此以前,一方面,童书的生存完全依赖图书市场的自然选择,优秀的童书(特别是新兴的优秀图画书)常常面临着被湮灭的危险,出版社找不到图画书的出路,即使出版了也往往被压在库底;另一方面,读者在整体面上并不专业,辨别和使用优秀童书的能力较弱,同时也很难有渠道能接触到图画书。童书推广机构在两者之间架设了桥梁,以书为媒,让读者与出版社获得充分交流的机会,教孩子与好书联姻。正因为这样的联姻,图画书才有了生存的契机。2002年,除红泥巴外,日本白杨社驻北京办事处(现蒲蒲兰公司)和扬州“亲近母语”实验课题组也都在各自的领域中积极活动着。 【引进图画书第二波】 吹响第二波号角的是一只小老鼠。它本来呆在书里,开始看起来还有点郁闷,百无聊赖中抠破了书页,接着咬开一个小洞,探出头来——哇,如此精彩的世界! 瑞士女画家莫妮克的《无字书》系列8册(明天社,2003年3月)最令人惊叹之处,就在于它们没有一个字,但一千个读者可以讲出一千个故事。它对小读者的想象力是一种挑战,对大读者的心理承受力也是一种挑战——没有字的书,居然要掏12元买1本!值不值?在出版社看来几乎铁定亏本的定价,在普通读者看来却有点像“打劫”——这种价格上的心理反差,一直在折磨着图画书,似乎很难走出困境。 《无字书》在传统图书渠道上举步维艰,但在新的推广渠道中却渐渐被读者接受。价格并不是造成两者差别的原因。实际上,早在2000年,河北少儿出版的原创的“无字书棒棒糖卷”8册定价就极为低廉,而且后来也被证明能受到孩子们的欢迎,但它在市场上同样一筹莫展。这样的图书想要生存,需要读者发现其内在价值,并广为传播。 2003年底,《爱心树》、《失落的一角》、《失落的一角遇上大圆满》简体中文版(南海出版公司)面世。美国谢尔大叔的这三部代表作是那种能在5分钟内读完,却能让人回味一辈子的震撼之作。不过以当时的眼光来看,简直前卫得过分,它们虽然是图画书,但图画的线条简单得令人咋舌,而且还是黑白的! 就好像是约好的一样,2004年初,接力出版社推出了另一套美国图画书经典之作“阿罗系列”,它同样以线条的简洁和想象力的丰富著称,而且定价还相当便宜。 在2004年“六一”之前,又有几家出版社几乎同时推出了重量级的图画书,包括现代图画书的开山之作“比得兔的故事”系列(中少社)、日本登陆世界舞台的图画书代表作“可爱的鼠小弟”系列(南海)、“恐龙的温馨故事”系列和“莎娜的绘本”系列(北少社)等。 2004年10月,《活了100万次的猫》(接力)的面世也给读者带来好一阵惊喜。 与第一波相比,这一波的引进带有明显的目的性和计划性,因此在各方面都做得更专业一些,整体质量基本过硬,堪与原版书相比较。不过出版者对读者的接受度和市场的反应仍然毫无把握,因此多少是带有试探性的,用一位出版人的话说带有“玩票”的心理。 不过结果比他们预期的好得多,这批书虽然都曾遇到过一些困难,但在大家的努力下,它们得以不断地再版。 【引进图画书第三波】 第三波引进的主角是“信谊世界精选图画书”。 2004年12月,当上海少儿社出版的信谊图画书《鳄鱼怕怕牙医怕怕》问世时,很少有人注意到它。而且说实话,最初印制的第一批图画书存在着明显的瑕疵,纸张容易起皱,跨页图片对接误差很明显。虽然作为一般的读物还是勉强能被接受的,但信谊公司非常果断地做出决定:立刻召回所有已销售的图书,全部销毁!当时,听说这一决定后,我不禁肃然起敬。这是在以一种敬畏的心情对待图画书的出版! 《鳄鱼怕怕牙医怕怕》是日本图画书大师五味太郎的代表作,创意奇特,幽默至极,非常适合亲子共读和表演。不过它的画风并不投好一般读者,因此并没有引起广泛的注意。但不久之后,信谊推出的《爷爷一定有办法》受到了普遍的欢迎,而在2005年3月后推出的《猜猜我有多爱你》更是掀起了一阵图画书阅读的热潮。 这本初版于1995年的英国图画书正文只有32页,内容看上去也很简单。它讲述一只大兔子哄小兔子睡觉,小兔子让大兔子猜猜“我有多爱你”,接着伸长手臂说“我爱你有这么多”,于是大兔子也伸长手臂比划。两只兔子换着花样比划着,创意不断,饶有兴味。直到最后小兔子在大兔子怀里甜甜睡去。单从出版年份来看,这本图画书还算不上经典,但它有一股直接打动人的力量,因此在世界范围内很快得到了读者的支持,畅销逾1500万册。 由于必须“全球统一造货”(即由英国出版商指定并监制印刷),《猜猜我有多爱你》曾以29.8元的定价创下了当时单本图画书最高的定价纪录,但这并没有妨碍它以相当快的速度销售、一刷再刷。至2007年,它在大陆已销售逾7万册,几乎可跻身于畅销书的行列。 其实,并不是所有读者都认同这个故事,包括来自英语世界的读者也有批评它的,认为它过于“成年人视角”,总在暗示大人对孩子的爱远胜于孩子对大人的爱。但不管怎么说,这本书毕竟创造了一个奇迹,它让许许多多的读者参与了图画书的传播和讨论。 到目前为止,“信谊世界精选图画书”大概出版了23种,虽说不上本本经典,但也本本堪称一流,除了前面提到的几种外,给我印象最深刻的还有《逃家小兔》、《驴小弟变石头》、《母鸡萝丝去散步》、《雪人》、《三个强盗》、《獾的礼物》、《小蓝和小黄》、《打瞌睡的房子》、《风到哪里去了》等。这个系列的整体质量非常好,在这方面的口碑最好,不知不觉间成为了某种程度上的“行业标准”——精装图画书的质量范本。因此,它们在整体上也自然形成了一种品牌。不过,始终居高不下的定价也是信谊图画书时常惹来读者诟病的因素。 从出版的角度看,信谊图画书在一定程度上的成功,给众多跃跃欲试的出版人打了一剂强心针,直接带动了近两年的图画书出版风潮。另外,信谊图画书从一开始就坚持大众与专有渠道的双线推广,成效显著。 【推广与出版的结合】 看到茁壮的大树时,人们很少会想到它曾经是一颗小小的种子、一株细嫩的树苗。如今,人们在传说着一些图画书的美丽时,是否想过它们能活下来是多么的不易? 大多数成功存活的图画书,都经历过一系列推广传播的过程,通常包括这样一些手段:现身说法的阅读事例;说故事和读书会;生动的阅读讲座;“妈妈手册”式的导读手册;通过网络或其他形式的个体传播;值得信赖的专业推荐;等等。除了前面提到的专门推广机构外,一些图画书的出版者也开始自觉地从事着推广活动。 最典型的是北京蒲蒲兰公司,它一方面在从事着图画书版权的引进和合作出版,一方面在积极地推广着图画书的阅读方法。实际上,它也是最早在中国大陆开展说图画书故事活动的机构。在这个过程中,精心培育的“蒲蒲兰绘本”品牌的图画书,以单册计算的话也超过了三十种。虽然其中多数算不上世界级的经典之作,但也都是童趣十足的一流作品,而且整体质量过硬,定价也明显低于信谊图画书。其中的经典之作如《克里克塔》、《蚂蚁和西瓜》、《三只山羊嘎啦嘎啦》、《快活的狮子》,而其它如宫西达也、秦好史郎、二木真希子、麦克·格雷涅茨、菲利浦·科朗坦、酒井驹子等著名插画家的作品也深得读者的喜爱。 特别难得的是,蒲蒲兰也非常专注于中国原创作品的开发,已经出版的有周翔的《荷花镇的早市》、朱成梁的《火焰》也获得了读者的好评,特别是前者,在2006年6月日文版同期于日本出版上市。 另一个将出版与推广紧密结合的范例是《东方娃娃》杂志,自2005年1月开始,该杂志推出了下半月刊绘本版,每月一期推出一本简装本的引进图画书,并且配合着在幼教渠道开展推广活动。虽然这种图画书在印制装帧上比较粗糙,但由于选种不错,定价相对低廉,而且辅以大量的推广活动,因此整体的普及率较高,对于图画书阅读的普及起到了很好的推动作用。 2006年5月,彭懿的《图画书:阅读与经典》(21世纪)的出版,把图画书的推广和出版推向了一个新的高潮。在这本平白到小学生都能阅读的理论书中,彭懿为我们展示了一个广阔而美丽的图画书王国,并以最清晰简明的方式介绍了踏上这片国土的通路。从那一刻起,这位东北大汉也义不容辞地踏上了图画书推广之路,以他特有的幽默和激情点燃了无数的读者与听众,还有许多专业圈中的出版人,让他们不可救药地迷上了图画书…… 【引进图画书的热潮】 很难说这一波的热潮是从何时开始的,但可以说在2007年上半年它达到了沸点。 在2006年底我已经感受到了它的热度,其表征是越来越多的出版人卷入到图画书的出版中,越来越多的引进图画书从难以预料的角落涌现出来。当时我预言“一两年后,一定有图画书选题的大爆炸”,没想到时隔半年,我已经眼花缭乱了!近一年来,已出版的引进图画书大约有300多种(按册计算)。在这里我无法一一列举,只能拣印象最深刻的说说。 “爱心树绘本馆”是新经典精心打造的图画书品牌,从2003年底至今,品种的数量已经颇具规模,而且整体的质量也值得信赖。“爱心树”在品种的选择上独具慧眼,有极具童趣味道的品种,如“可爱的鼠小弟”系列、“泰迪熊”系列、《圆白菜小弟》、《第五个》等等;也有经典又寓意深刻的作品,如《流浪狗之歌》、《一片叶子落下来》、《不是我的错》、《石头汤》、《小房子》等等;还有相当完整的希尔弗斯坦作品系列。总体来说,品味很高,质量上乘。特别前不久刚出版的《小房子》,装帧印刷堪称完美,令人爱不释手。 “启发精选世界优秀绘本”是启发公司与河北教育社共同打造的品牌,从2007年初开始陆续推出,至今已有至少13种。这些品种颇令人惊羡,包括英国插画大师安东尼·布朗的《大猩猩》、《我爸爸》、《我妈妈》,还有如《花婆婆》、《大卫,不可以》、《奥莉薇》、《是谁嗯嗯在我头上》等炙手可热的图画书名著,而且从编辑到印制、导读都相当专业,整体质量上乘。 受前述几大品牌的影响,一些新近涉足图画书出版领域的出版人也在努力创建品牌概念。不过打造图画书品牌并不容易,需要有与众不同的眼光,较强大的实力后盾,相对稳定的读者群定位,过硬的编辑制作能力,稳定而上乘的出版质量,还要有具有代表性的拳头产品。只有这样,才能让读者信赖且有所期待。比如,海豚传媒从2006年开始就在努力打造“海豚绘本花园”的品牌,也逐步推出了如“艾特熊与赛娜鼠”系列经典图画书,和《云朵面包》、“布鲁姆博士”系列、《小朵朵和胖沃克》、《松鼠先生和月亮》等较上乘之作,在数量上已颇具规模,特别是他们在推广方面也相当努力,我想形成真正的品牌是可以期待的,但目前仍然少了特具代表性的拳头产品。 其它,如外研社的“聪明豆绘本”系列、湖南少儿社的“儿童心灵成长图画书”系列、贵州人民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