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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人我观
教科书中的童话世界用了不小的篇幅来谈动物之间的关系,动物之间的关系正隐喻着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在第四套教科书中关于动物关系的童话有8篇,在第一套教产书中有15篇。随着时代的变迁,教科书将目光更多地投向其他方面,而较少锁定于人人我我、是是非非之间。尤其是对立僵硬的关系减少了,在第四套教科书,只有三篇:
①、《狼和小羊》:狼:故意找碴儿,气冲冲地说:你在背后说我的坏话,龇着牙,逼近小羊,扑去。
②、《狐狸和乌鸦》
③、《会摇尾巴的狼》:老山羊不被狼所骗。
而在20世纪50年代颁布的第一套教科书中,这样类型的文章有9篇,而其论及人际关系总共有15篇。
①、《狐狸》:看外表,狐狸太太真不错。可是,它实在是个强盗:它咬死鸡,咬死鸭子。
②、《狐狸和白鹤》:狡滑的狐狸这下可碰到了对手。
③、《狐狸和乌鸦》(同上)
④、《会摇尾巴的狼》
⑤、《狗、公鸡、狐狸》:公鸡不听狗的话,狐狸把公鸡吃了。
⑥、《猫和狼》:你净做坏事,有谁来保护你呢
⑦、《东郭先生和狼》:狼要吃救命恩人东郭先生
⑧、《农人和蛇》:伊索寓言
⑨、《会摇尾巴的狼》
在教科书的童话中,敌人主要是狼与狐狸,孩子心中的坏蛋也就是狼与狐狸。狼是男性化的敌人,他承载着男性化的坏处。“狐狸”是女性化的,她集中着女性的阴毒与欺骗性。
狐狸(1956年版初级小学课本第三册)
狐狸太太,嘴尖尖的,牙很快。耳朵长在头顶上,尾巴拖在身子后边。
它打扮得很漂亮。它穿着一件皮大衣,上面有软和的毛。肚子上围着白肚兜,脖子上围着白围巾。它走路悄悄的,一边走,一边哈腰。
它的样子很和气,脸上总是笑嘻嘻的,露着一口白牙。
看外表,狐狸太太真是不错。可是,它实在是个强盗:它咬死鸡,咬死鸭子,咬断鹅的脖子。
从对狐狸太太的外表描述中,不难看出这是与当时劳动人民相对的剥削阶级或者是今天的有闲阶层的妇女形象。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所认为的女性美正与此相悖。在同套教科书中女性的插图形象:妈妈正在做饭,妈妈的腰很健壮,梳着老式的及肩短发,耳朵上别着卡子……这是当时劳动妇女的形象。近40年后,同样的妈妈形象却有了变化:妈妈的形象已经卡通化。在家的背景下,家里的窗帘很厚,铺着地毯,妈妈穿着蓝色的拖鞋,带着绿色大耳环和项链,穿着黄色的连衣裳裙,系着漂亮的小围裙……四十年来,教科书所根植的民间社会的审美趣味变了,教科书的审美趣味也在变化。
教科书中对狐狸明显的贬损叙述打着清晰的男权文化下女性观的烙印。
再来看男性化的“坏蛋”——狼。教科书中的狼远没有狐狸生动丰富。狐狸形式上还在尊重民间社会的交往之道,而狼连包装都不要了。
在《狼和小羊》(1993年《语文》第三册)中,狼先是故意找碴儿,再是生编烂造,最后是蛮不讲理,一副霸道无赖的样子。
《会摇尾巴的狼》中的狼又软弱得不像“狼”了:
狼装出一副又老实又可怜的模样,说:“我,你不认识了吗?我是又忠诚又驯良的狗啊!……唉!可怜可怜惜这善良的狗吧!”……“我是狼狗,所以有点像狼我的性格很温和,跟羊特别亲。你只要伸下一条腿来,我就得救了。我一定好好签谢你,给你舔毛,帮你咬虱子。……
这是一个现代版的故事,作者是严文井。放在1949年后的中国社会背景中,不难理解狼的原型是什么,群居的、集群中的狼失去了存在的环境,变成了单个的、掉在陷阱中的、摇尾乞怜的狼,装成狗,愿意“好好地答谢”恩人老山羊。在倡导忠诚、驯良与温和的氛转中,狼的命运只能是“你不会活多久了。猎人会来收拾你的。”
狼的隐喻在《打倒地主狗豺狼》中表述得更清楚:
是谁吸我身上血?/是谁夺我口中粮?/是谁使我穷和苦?/万恶的地方狗豺狼!千年恨,万世仇,/地主是贫下中农的死对头。
伟大领袖毛主席,/领导人民闹革命,/打倒地主狗豺狼,/人民翻身得解放。
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
童话中的狼与狐狸已经失去其生物意义上的特征,作为文化符号的狼与狐狸图解着民间社会对“罪恶”的认识。……在这个凶狠的狼、狡滑的狐狸游串的世界中,孩子,小心!研究者想提醒的倒是另一种小心:在这个处处都有偏见、都有局限的知识体系中,对任保一种说法,孩子,小心!相信你自己的眼睛和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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