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 / 朱靖江 摄影 / 孙有彬

垭口的罡风吹动玛尼堆上斑驳的旧经幡,一声太息将浑然夜色豁开几茬微茫的缺口。曙红的辰光轻盈地爬上贡嘎山雄狮一般的峰顶,掠过山脚下小村的桑烟,渐次点染着折多河湍急的流水与露珠丰盈的塔公草原,而理塘城外绛红色的长青春科尔寺,也将新鎏的金顶沐浴在倏然明媚的朝霞里。
于是饮马雅砻江畔,在每一片牧场的黑帐篷前静候格萨尔王凯旋的消息。从玛尼干戈辗转行来的马帮商旅带来了茶包与盐巴,也满载着德格印经院用朱砂印就的《甘珠尔》和《丹珠尔》经卷。忽然几道涟漪抓破澄蓝的天色,康巴大地幻化成一张张面孔。“拉索罗!神胜利了!” 垭口飞扬的风马旗喊出意味深长的一声赞叹。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兀然竟有些出乎意料。鹰一样面孔的康巴老者随即站在我的面前:灰白的长发垂落肩头,凌厉的双眸透着微微的笑意。
旧名“打箭炉”的康定城,在三盘五转之后便从视野里消失了踪迹。折多山如一道凌越时空的关隘,依稀障隔着汉藏两地的风物与信仰,记忆与归宿。早秋时节的山野凋零了大半丰美的花色,木叶悄然转黄,一道潺潺的清流善睐如明眸,将收割过青稞的田亩与连绵高耸的铁色丘陵勾画成一幅农闲的风景,又被散牧的牛羊含在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1] [2] 下一页 |